杰瑞(化名)、肯恩(化名)兩位律師都年過40得女,為兼顧工作與家庭,聘請「陪玩姊姊」一周到家裡幫忙幾小時,和傳統保母相較,陪玩姊姊受過幼教專業訓練,透過高品質的陪伴,大大減輕家長的教養壓力,可說是律師爸媽的好幫手。
肯恩的太太是全職家庭主婦,平日獨自在家照顧孩子,到了週末假日,爺爺奶奶或外公外婆會到家裡探視。他回想女兒1歲前還不會走,相對是較為輕鬆的時候,1歲後活動力強、開始探索世界,便需要大人緊盯在旁,太太帶孩子的壓力上升,如果沒人分擔,很難做其他家事或外務,想外出就得把孩子帶著,但有些地方並不適合小小孩去,等於被「綁」在家裡,因此有了找幫手的想法。
年長幾歲的杰瑞,家中也有個小公主,女兒今年5歲。他與妻子都是律師,起先找保母幫忙,女兒到了3歲左右送去上幼幼班,晚上7點下課,對雙薪家庭來說,每天接送小朋友簡直疲於奔命,忙不過來時只好拜託阿公阿媽代勞,但這個階段的小朋友活動力旺盛,常跑給大人追,上了年紀的阿公阿媽很難控制,接送不如想像中輕鬆,對老人家造成體力負擔,讓杰瑞得另做打算。
幼教專業訓練 陪玩姊姊有兩把刷子
杰瑞打聽到多位法官與律師都請了「陪玩姊姊」(或稱陪讀姊姊),透過同業介紹,找到2、3位人選,都是幼教系大學生,擁有豐富的陪讀經驗,面談後選定兩人輪流到宅陪女兒,一個是運動型,可以陪孩子跳兒童操;另一位較為文靜,擅長說故事與做一些靜態活動。原則上配合杰瑞與太太的工作時間,一週大約請陪玩姊姊來家裡3天,每次約3小時左右,減輕夫妻接送孩子的壓力。依目前市面上行情,陪玩姊姊時薪約250至300元。
在杰瑞推薦下,肯恩也找了同校幼教系的陪玩姊姊。他觀察一段日子,發現幼教系學生受過專業訓練,對小朋友很有耐心,和傳統保母相較,更懂得陪伴與教育技巧,而不只有提供照顧。陪玩姊姊初次接觸小朋友,會先溝通以了解個性取向,再針對孩子喜好,提供講故事、唱歌或玩遊戲等不同服務。配合陪玩姊姊的上課時間,肯恩也請了兩位,輪流分攤平日每天約3小時的陪伴時間。起初先讓陪玩姊姊在家陪女兒,慢慢建立互信後,肯恩才允許帶出門在社區中庭或附近學校的操場活動。
不只雙薪家庭 全職主婦也需喘口氣
除了陪玩姊姊,杰瑞還聘請家事管理員,週一至週五下午5點到9點到家裡清潔並煮晚餐,月薪2.5萬元,因此,陪玩姊姊並非單獨和孩子一起,同時間還有家管員在家,讓夫婦倆放心把女兒暫時託付給外人。
杰瑞估算過,三口之家在台北市外食,一頓晚餐若以500元計,一個月下來也花費不少,每晚回到家有簡單的家常菜三菜一湯,營養均衡又溫馨,與外食或買便當回家吃的感覺完全不同。杰瑞透露,找家管員是聽取一位律師學長的建議,因為小朋友在成長發育期,每天回家吃晚飯是很重要的事。就他所知,彭婉如文教基金會的家管員非常搶手,他沒排不上,另找專業服務公司,結果也令人滿意。
肯恩幫女兒找陪玩姊姊前,已先請了一位清潔阿姨,1至2週到家裡一次,分擔太太的家務。而料理三餐則由太太負責,一方面也是她的興趣,況且小朋友要吃副食品,不能太重口味,又要兼顧營養,需要悉心準備,不假手他人。
「一般人以為雙薪家庭比較需要幫手,其實家庭主婦也有這方面需求。」肯恩表示,妻子每早起床後就開始一整天的奮戰,要和精力充沛的女兒一路「玩」到晚上,身心都很疲累,請陪玩姊姊與清潔阿姨的好處是透過「高品質的陪伴」減輕父母壓力,「有值得信賴的人幫忙,又待在安全環境裡,可以讓家長喘口氣,老婆的負擔變少,我的內疚及罪惡感也減輕一些。」肯恩說,這個概念很像長照的喘息服務,讓照顧者有時間稍作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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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子時間要專心 不把工作情緒帶回家
對於年幼的女兒,肯恩最重視孩子的安全感。他看書得知3歲前是建立安全感的關鍵時期,多陪伴有利人格發展,所以夫妻有空就陪女兒,讓她有安全感也從中培養自信,「我常跟老婆說,我們是3歲的爸媽,和女兒同步成長與學習,我們也沒有自己3歲前的童年記憶,等於是和女兒一起再長大一遍。」肯恩認為,不管孩子幾歲都需要溝通,1歲多時反覆講同一件事,孩子就會照著做;2歲後有自己的想法,父母就要解釋為什麼;到了3歲,孩子開始會討論、反駁,父母必須給予機會教育,如果犯錯要適時糾正,以免孩子故意踩紅線。
肯恩通常晚上7、8點回到家,女兒固定在9點至9點半上床睡覺,能陪她的時間最多1.5小時,在這段時間裡他排開所有事,陪女兒做想做的事,像是玩積木、做黏土、畫畫等。在親子時間得放下公事,相對地應酬也減少,他下班後的個人時間是從女兒睡著後才開始,因為自己的時間變少了,會以晚睡來補上工作進度,大約凌晨1、2點就寢,早上9點準時到班。
肯恩說,美國做過調查,律師的痛苦指數位居職業前幾名,雖然有高報酬回饋,但相對付出許多,因為案件通常很急或很難,情緒難免波動,有了孩子後,他會提醒自己不要把情緒帶回家,否則小朋友也會感受到大人的不快樂。總之,陪孩子也要專心,不讓工作情緒影響。
有了孩子總有突發狀況,肯恩有太太作為後盾,如果上班時間來電,肯定是緊急事件。有回女兒生病須安排住院檢查,他隨即請假陪同,幸好女兒住院一週後康復返家。肯恩目前任職的事務所,提供父母育兒津貼,不分職位及年資一律享有,鼓勵員工增產報國,在少子化情況下,事務所的「生機」相當蓬勃。除此,肯恩呼籲所有企業思考上下班時間多點彈性,方便父母接送孩子,小小的調整,對父母卻是大大的幫助。
別因教養減少生產力 育兒政策多點彈性
杰瑞認為,政府應思考少子化是各行各業都面臨的問題,即便無經濟壓力,也有少子化現象,一定有其他因素。以律師來說,主要卡在時間上,沒有太多時間陪孩子。律師的工作有時很長、有時很急,又很瑣碎,而陪伴小朋友需有固定的時間與模式,因而必須做出取捨,「如果為了教養孩子,使得夫妻失和,真的超沒意思的。男女平等,不能說誰的工作比較重要、誰可以少賺一點,必須面對它、處理它。」杰瑞建議在經濟能力許可下找合適的幫手,讓工作受影響程度最小又能兼顧孩子。
肯恩也深表認同,現代家庭結構已大不同,早年農業社會大家庭有阿公阿媽幫忙帶孫,如今已少見,如果沒有長輩幫忙,父母找到對的幫手非常重要。拿長照來對比,大家都知道高齡社會已到來,政府提供照顧年邁雙親者喘息服務,但在家帶孩子的全職家庭主婦或主夫卻缺乏這方面福利,其實他們也很辛苦,一週也需有幾小時個人時間,政府可討論設計制度,不管是機構式服務或居家服務都可思考,「金錢補助固然重要,但讓心靈有時間沉澱一下,或許能避免一些不幸。」
杰瑞最後提到,社會中堅份子上有父母要養、下有孩子要顧,可能不會有一個制度能讓所有人受惠,但至少陸續讓更多人能減輕壓力。台灣平均結婚年齡約30歲,如果夫妻都有工作,加起來月入10萬元,生活還算充裕,但生了兩個孩子就大不同,請保母一個月要3.6萬,加上房貸或房租,10萬已有些捉襟見肘。有些家庭會協調收入低的一方辭職帶孩子,但國家好不容易培養一個年輕生產力,卻因教養孩子要放棄,真的很可惜。他呼籲政府適度放寬外勞政策,協助雙薪育兒家庭,而不是以發放津貼為主,如何提供更有彈性的育兒措施,是政府解決少子化應思考的方向。